瓶中人

作者: 华悦笑话网分类: 短篇发布时间: 2017

neirong336();     梁家喜得千金,在一品楼置下酒席,来贺喜者极多。     梁陶铭是市六院的医生,年前刚提了主任,所以这次来与他攀关系的人极多。宾客里,除却自家亲戚和领导同事,其余皆是与医院有往来的医药销售代表或器械供应商,大多泛泛之交,几面之缘,因着市六院和梁陶铭的地位,都给了面子来了,且彩礼丰厚,当然,都是为了日后办事打下根基。     梁陶铭和妻子抱着小千金挨个儿桌子敬酒,人逢喜事精神爽,梁陶铭满面红光,酒喝了一杯又一杯,喝的都是喜庆。敬到最后一桌,梁陶铭已是醉了,强撑着把酒喝了,听周围此起彼伏道喜的声音,人乐得嘿嘿直傻笑。     来的宾客里,带小孩子的也颇多,虽互相不认识,但孩子天性善良不忌,拉拉小手就成了好朋友,在酒店大厅疯跑着玩耍,笑闹声在整个大厅里回响。     梁陶铭正向下一桌走,忽然一个小男孩儿冷不丁撞在了他的身上,吓得他杯子里的酒险险洒落。那小男孩儿似乎也知道自己闯祸了,抱着梁陶铭的腿,抬起头来,两眼水汪汪地看着他,一张小脸白嫩嫩,让梁陶铭的怒气瞬间消散,舍不得再骂他了。     怎么了?妻子走过来问。     没事儿,小孩子间疯闹,没看见路,撞上了!     妻子看向附近乱作一团的孩子们,笑了:小孩子嘛,别计较了,赶快去敬酒吧,客人们还都等着呢!     梁陶铭点点头,接着去敬酒,却总觉得那小男孩儿总在自己不远处,可怜兮兮地看着自己,好像仍害怕他生气似的。他无奈,冲小男孩儿扮个鬼脸,温和地笑笑,示意小男孩不要害怕,自己没有生气。     酒席持续到两点,宾客都作鸟兽散,妻子先抱了孩子去车里,梁陶铭来总台结账,一个小个子男人叫住了他:梁医生?c1();     梁陶铭回头,醉眼朦胧看向来人,是个小个子男人,戴了顶鸭舌帽,正搓着手,十分局促地看着他。     您是梁陶铭不记得他认识这个人,也不记得他曾邀请过自己。     您可能不记得我了,去年我去过你们科,孩子生病了,是您给看的。     梁陶铭笑笑:您好。     这种人他见得多了去了,他每天坐诊,一天下来,看的小孩子最多的时候能过百,他怎会记住每一个孩子的长相,他又不是神仙。     正在这时,他看见一个小小的身影从男人身后探出头来,水汪汪的大眼睛,正是刚才敬酒时撞在他身上的小男孩。     原来他是你的孩子,梁陶铭对小男孩露出了笑容:小家伙很可爱。     男人尴尬地笑笑,将脚旁地上的袋子提了起来,递向梁陶铭:我听说您得了千金,在这家酒店办酒席,所以特地赶来,祝您喜得贵子。     您能来就行了,这样太破费了。梁陶铭客气着,却还是接下了袋子,目光扫了扫,里面是个木盒,不知究竟装的是何物。     男人见他收了,点点头,慌忙跑走了,梁陶铭莫名其妙得很,这人不是应该要求他办事么,怎地就走了?c2();     梁陶铭酒喝得多,头疼得很,也不愿深想。走了才好呢,也省得他劳心劳力。     那东西被梁陶铭放进了车子的后备箱里,早忘了,直到一星期后和妻子去超市,买了一大堆东西,打开后备箱,这才想起还有这么个东西,提拉回去打开木盒一看,梁陶铭眼睛亮了。     你知道那里面放着的是什么?宋代官窑,白瓷,珍珠地两开窗婴戏图梅瓶,上面着笔勾勒了两个童子,天真可爱,在宋瓷里算得上乘。梁陶铭爱不释手,没想到白捡了一样好瓷器,这都是女儿带来的好福气,从这之后,梁陶铭更疼女儿了。     只是有一点梁陶铭纳闷得很,这瓷器这么好,怎地那人就白送他了,自上次酒席之后就再没有出现过,难不成果真是谢他为自己的孩子看好了病?那也不用拿这么贵重的东西当谢礼吧,这人如果不是不识货,那肯定就是个傻帽,要不就是先笼络住他,等真遇到大事情了再来找他?     光想也无用,日子还得照过,那人不来找他最好。他每日把玩梅瓶好多遍,当成自己的心上宝。     这日,医药公司的人又上门了,对方是家生产儿童疫苗的公司,与梁陶铭接洽的医药代表叫小崔,二十出头的年轻姑娘,一张小嘴能说会道,最重要的,会办事儿。     何为会办事?小崔进了门,与梁陶铭一番寒暄,公司的产品宣传册便递了过去,梁陶铭翻开一看,嗬!大红包,厚厚一个,合他的心意。     他不动声色将册子合住,放进了抽屉:我们儿科的疫苗先前是X制药厂出的,老牌子了,口碑在外,一直没换过。不过我也看了你们的产品信息,感觉确实比X制药厂的要好些,这样吧,我们先少进一些你们的疫苗,如果效果不错,以后就换你们做供应商,你看如何?     要得要得!小崔眉开眼笑:梁主任放心,我们公司的疫苗没说的!如果今晚没事的话我请你吃饭,梁主任一定要赏脸啊!     梁陶铭淡淡一笑:好说!好说!     neirong336();     晚上一通饭局下来,已近午夜,梁陶铭酒喝得多了些,没法儿开车,小崔便开车将他送回了家。小区的路灯近些日子接连坏了好几盏,走在院子里看不大清路,梁陶铭的家在最深处的一栋楼里,他哼着小曲儿晃晃悠悠地走,却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还没待他反应,一个冷冰冰的东西已经撞在了他的腿上。     什么玩意儿!梁陶铭刚要张嘴骂,一回头,瞧见那东西的模样,傻眼了。     还是满月宴那天撞到他的小男孩儿,正抱着他的腿,眼泪汪汪的瞧着他。     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梁陶铭蹲下身来摸了摸他的脑袋:小朋友,我们又见面了!原来你跟我住在一个小区里啊!     小男孩儿怕生,向后躲了躲,还是想哭的模样。梁陶铭立时就明白了,一定是这孩子被家人打骂了,觉得心里委屈,就跑了出来。现在的小孩子果真不得了,屁大点事情,动不动就离家出走,也不知道大人是怎么教的。     说到大人,他想起那个送他瓷瓶的小个子男人,不正是这孩子的父亲吗,梁陶铭嘿嘿一笑,问他:小朋友,你还记得叔叔吗,叔叔是你爸爸的好朋友啊!     小男孩儿仔细瞧了瞧他,像是努力辨认,好半天才点了点头。     小朋友,我问你,你们家是不是原先有一个白色的瓷瓶,上面画了两个小娃娃,大概这么高的?梁陶铭向他比划着瓷瓶的高度,小男孩儿眼睛一亮,立刻就点了点头。     那东西是不是在你家很久了?     小男孩儿还是点头。     你记不记得有多久了?     小男孩儿摇头。c1();     你从小就有了,对不对?     小男孩儿眼睛又亮了,点了点头。     看来是祖传的,梁陶铭心想。此时距离他们最近的路灯在三十米开外,时间太晚,小区里居民楼也没几盏灯在亮着,所以在梁陶铭这个角度去看小男孩儿,就觉得他的面容异常模糊,有些病态的苍白。梁陶铭下意识去摸男孩儿的额头,却手一哆嗦,又缩了回来。     你身上怎么这么凉,该不会是冻的吧?走!叔叔带你回家去,你住在哪一栋楼啊?     小男孩儿环顾四周,指了指最深处的一栋楼,你说巧不巧,正是梁陶铭家所在的楼。     原来你跟叔叔住在一栋楼上啊,叔叔从前怎么没有见过你呢?梁陶铭牵起小男孩儿的手往那栋楼走,一面走一面闲聊,可无论他说什么,小男孩儿不是点头就是摇头,却一个字也不肯说。     难不成是个哑巴?     梁陶铭低头看看,小男孩儿正冲着他咧嘴笑,黑漆漆的瞳仁儿,看不见眼白。     梁陶铭一惊,再去看时,小男儿已经低下了头。     梁陶铭觉得冷得很,像是侵入骨髓的冷,寒气从小男孩儿的手传遍他的全身,让他瑟瑟抖着。     这小男孩儿身上的温度,低得吓人。c2();     茫茫然进了楼道,梁陶铭问他:小朋友,你住几楼啊?     小男孩儿伸出三根手指头,是梁陶铭家所在的楼层。     你跟我是住对门儿啊?梁陶铭再次震惊:可是我确实没见过你啊!     梁陶铭记得对门儿住的是一对年轻夫妇,有个孩子,但是他没有见过,可男主人的模样他认得的,不是满月宴上见到的小个子男人。     该不会是被拐卖了吧?     小朋友,你告诉叔叔,三楼的叔叔阿姨是你爸爸妈妈吗?     没有回答,梁陶铭低头,小男孩儿不见了。     他此时正站在二楼半,抬头看看,似是有个小小的影子在三楼一晃而过,他正要上去,楼道里的灯灭了。     他大喊一声,不亮,再用力跺了跺脚,依然不亮,楼道里是声控灯,经常坏,这一次可能又坏了。     他摸索着上楼,喊:小朋友?     没人应,依稀听见有门开的声音,小男孩儿许是回家了。     梁陶铭好容易上到三楼,正要踏上最后一层台阶,楼道的灯忽然间亮了又灭,只一瞬,他看见小男孩儿蹲在角落里定定注视着他,满面苍白,没有血色,那一双大眼睛水汪汪,瞳仁黑色,没有眼白。     梁陶铭吓了一跳,脚下一滑,整个人从三楼滚了下去,头恰好磕在栏杆上,人事不知。     梁陶铭在医院里昏迷了三天三夜,期间高烧不退,朦朦胧胧中总觉得身子沉得很,拼命掀起眼皮,看见被子上有小小人影坐着,面无表情地死盯着他,漆黑的瞳仁里没有眼白。     妻子急得很,三天三夜里都在他床边守着,刚出生的孩子没人看,就也抱到医院来,所幸护士们听说梁主任病了,便帮忙哄着孩子,给妻子减少了不少负担。     吃饭的时候闲谈,护士站的护士们都说梁主任家的千金太难伺候,一天到晚哇哇大哭,不带一刻停歇,小手胡乱晃着,总指着门口的角落,护士们扭头去看,角落里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可小娃娃还是哭,哭得撕心裂肺,扰得人肝肠寸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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