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市推磨工
马永来老汉和老婆杨翠枝,在镇上开个小吃部,起早贪黑挣点辛苦钱,供儿子马志强上大学。 马志强大学毕业后,雄心勃勃,斗志昂扬的走出校门,一火心的要干出一番事业,以立足社会和回报父母。可等他在社会上转了一圈后,才知道眼下大学生多如牛毛,不用说干什么事业,就连找一个能吃饭立身的营生都相当困难。 这天,马志强去了几家单位应聘,都因狼多肉少没能抢上槽子。直到掌灯时分,马志强还在拖着疲惫的身子,在大街上奔波游荡。 城市的夜晚,灯火辉煌。豪车靓女,竞相炫耀。可马志强却只顾盯着马路边的电线杆子,浏览着上面的小广告。什么旺铺招租、饭店出兑,寻人、寻狗启示,车祸肇事逃逸重金寻找目击证人,还有什么诚聘酒店男女公关,招代孕妈妈真可谓是五花八门,琳琅满目。可马志强却不能从中找到一线生机。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也不知走过了几条街道,就听得远处传来十二下钟声。再看马路上,已是人少车稀,渐渐冷清了下来。看看已是夜半时分,马志强正要转身回住处,却蓦然发现前方不远处的一条胡同里,灯火通明,人来人往,商贩吆喝之声,此起彼伏,遥相呼应,好不热闹。c1(); 马志强走过去,来到胡同口。就见胡同里店铺林立,人声喧嚣,熙熙嚷嚷,好一处繁华的街市。可让人感到奇怪的是,每家店铺门前都悬挂着老式马提灯,或是挑着点蜡的纸糊灯笼。没有一处电灯。再看店铺里看摊卖货的,和大街上游逛购货者,全都穿的是长袍短褂,老辈子衣裳。 马志强心里纳闷,心说,我在这个城市上了四年的大学,毕业后又东奔西走的找工作,几乎跑遍了所有的大街小巷、犄角旮旯。可从不知道还有这样一处街市。莫非是新搞的一个仿古夜市?这古仿得也太有味道了。 马志强正出神呢,一个穿着一身青裤子青袄,留着药铫盖子头型的汉子,走到他跟前悄声问到:小伙子,是找事干的吧。我手上有个好事由,一年可挣十万大洋。干不干? 真的假的?马志强用疑惑的眼神看了一眼留着药铫盖子头型的汉子。c2(); 药铫盖子不耐烦的说:谁有工夫跟你开玩笑,你就说干不干吧,不干我好赶紧找下间。 马志强打了个沉疑,说:可你总得告诉我是干啥活吧,要是去做鸡做鸭、贩卖毒品啥的,你就是给八十万,我也不能干呀。 看你说的。药铫盖子咧嘴一笑,说:放心,我给你找的这个活,绝对是个正经是由。只是活计苦了点 苦到不怕,只要是正经活计就行。马志强急不可耐的问:你就说到底是去干啥吧。 药铫盖子告诉他说,就是到前面这个街市里一家豆腐坊去推磨磨豆腐。 一个推磨工,一年就可挣到十万元?这可是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一个肥差呀。可马志强担心,这事未必如药铫盖子说得这么简单。说不定里面有什么猫腻。可药铫盖子不容马志强多想,催促着说:你到底干不干?赶紧给个痛快话。要不我就去找别人。 我干,我干! 干就马上跟我走,这就去上工。 说着话,药铫盖子拉起马志强就走,急匆匆的进了前面的街市。 一进街市,马志强就觉一阵阴风袭来,直浸人的骨髓,令他不由打了一个寒战。又见街市中央,一根旗杆上高高悬挂着一个斗大的灯笼,上书鬼市二字。 马志强不由啊了一声,便定在原处,挪不动步了。说:这到底是什么地方,为何这般寒气逼人? 药铫盖子告诉马志强说,这里是已故之人做生意的地方,每天子夜时分开市,鸡叫头遍罢市。叫做鬼市。说你要是后悔了不想干呢,现在回去还来得及。 听此一说,马志强心里一阵发酸。心说,想我一名堂堂的大学毕业生,竟然沦落到鬼市来打工。可又转念一想,管他人市还是鬼市呢,挣钱才是硬道理。这一年可是十万元呀,傻子才不干呢。 想到这里,马志强打消了心中顾虑,跟着药铫盖子,来到一家字号叫做老石磨的豆腐坊,当了一名鬼市上的推磨工。 直到后来,马志强才弄清这事的底细。原来自己是被人花钱雇来做替身,代人受过的。 是这么回事。在这鬼市上,有一个名叫付尔岱的富家公子,整日无所事事,游手好闲。邀一帮狐朋狗友,带着漂亮美眉四处闲逛。这一日从老石磨豆腐坊偶然路过,发现毛驴拉磨挺新鲜。便停下来卖呆,站在磨坊里看起了西洋镜。开始他只是站在一旁看,可看着看着就耐不住寂寞了,便拿起一根棍条去轰赶毛驴。小毛驴便加快脚步,紧跑几圈。等小毛驴脚步慢下来时,他就再去轰赶,小毛驴也就再快跑几圈。如此轰一阵,跑几圈,轰一阵,跑几圈,把个小毛驴累的气喘嘘嘘,鼻孔里直冒狼烟。可付尔岱仍觉不过瘾,索性用棍条猛抽毛驴的屁股,直轰的小毛驴撒开四蹄,把石磨拉得飞转。一时之间,磨道里刨土狼烟,付尔岱直乐得前仰后合,最后竟然捂着肚子,躺在地上打起滚来,连喊:刺激,刺激,真他妈刺激!c1(); 就这么闹腾了足足有两个时辰。小毛驴终因体力不支,一头摔倒在磨道里,活活给累死了。 为此,付尔岱被判了刑。按阴曹律条,他得到磨坊推磨一年,以抵其罪。可他家有钱,信奉有钱能使鬼推磨是阴阳两界通用的真理,哪能让他去受那个洋罪呀。经过一番运作,先买通了判官。再用十万大洋,雇一个替身,移花接木,瞒天过海。c2(); 也是机缘巧合,药铫盖子正去给付尔岱雇替身,恰好遇上了马志强。便把他拉到老石磨豆腐坊来顶了岗。 马志强顶替付尔岱,在老石磨豆腐坊推磨磨豆腐。每天是夜半上工,直到鸡叫头遍才收工,累得腰酸腿疼,浑身像散了架子。可他想想那十万元的工钱,便咬着牙硬挺了下来。在沉重的老石磨,一圈一圈的转动中,总算熬了一个整年。月足期满,药铫盖子如数送来工钱。马志强用背包装起十万元嘎嘎新的大票子,匆匆离开了鬼市。 再说马永来夫妇,儿子大学毕业后,说是在市里找工作,一直也没回家。开始还截长补短的来个电话,可后来便没了消息。眼看都一年多了,是音信皆无。两位老人终日是心神不宁、寝食不安。 这天夜里,马永来夫妇正躺在小吃部后屋的床上念叨儿子,就听有人敲门。开灯一看墙上的石英钟,已是后半夜一点多钟。两个人不由心里一阵发紧,悄声倒叉子说,是谁呢?这个时候敲门,会是啥事呢? 两个人正纳闷呢,就听门外喊道:爸,妈,快开门,是我,马志强。 马永来夫妇一听是儿子回来了,赶忙穿衣下床,趿拉着鞋去开了门。 一年多没有音信的儿子,突然归来,让两位老人感到如梦如幻,心里无端生出几许不安。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