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村鬼事之蛇灵

作者: 华乐笑话网分类: 民间发布时间: 2017-12-13 20:23

neirong336();     一     在南方某些山乡,哪家房子里若是爬进来一条或大或小的蛇,那么这家人会认为这是不吉利的体现,要把蛇杀了,用一个竹夹子把蛇夹吊在十字路口里,然后烧一堆黄纸,算是送大神了。路人从死蛇边走过,也会离得远远的,怕这邪祟会跟了身。待过得一夜,这蛇尸也就不见了,只留下一个空空的竹夹子插在路旁。有人说,这蛇尸被苍蝇禽兽舔了,也有人说,这蛇有灵,化身而去。有一年夏天,我去粤北山区采风,便亲身遭遇过大蛇入屋这等怪事。     那是一个四面环山的小山村,村里也就六七户人家,周围竹林葱郁,野花遍开,小溪在林间时出时入,山石间的小块田地里或种水稻或种玉米,站在山腰大石板上向下望去,这隐藏在一大片绿意中的小山村还真像避秦时乱世而入此绝境的世外桃源了。     见我背着翻山包,脖子上挂着一个摄像机,突然出现在村头的草丛里,村民们却也不太惊奇,只微笑地站在家门口看着,当是哪个幸运的家里有远房亲戚入山了。村头一秃头老汉正在院子里铺晒着不知名的山货,我打了招呼正要靠近院门,院落里突然窜出两只壮大的黄狗,呼啸着向我直直扑来。老汉大喝一声,扔出一个扫帚打在狗尾上,两条已经跑到我跟前的大狗硬是刹住了脚步,只呜呜地低叫着回头看老汉。老汉来到跟前,摸着两个大狗的脖子,皱着脸面谦意道:家里人丁少,只得养了大狗做伴,没吓着你吧?差点屁滚尿流的我只得勉强咧出笑意,说道:不碍事不碍事,只是我想逗留此地踏踏山乡美景,向您家借宿几天,不知是否方便?见老汉闭口犹豫,不作回应,我立刻又说:当然咯,这白吃白住也怪不好意思,我会按您要求给付柴米钱。老汉大眼一睁,怒道:山乡虽穷,还会差你那几顿柴米?只是这山乡野村,屋陋虫多,若是个大半夜你少见多怪,吓出了神也就不好了。     我自小从农村长大,还会像小脚女人一样害怕昆虫山兽?老汉见我诸多理由执意要住下,也就不再多言,腾出一间偏房让我住下。老汉说:小儿外出打工,一年也就春节回来一次,这房间空了许久,有些老鼠蜘蛛活动,不用害怕,你将就住着吧。看着这充满古朴气息的小瓦房,我把背包往小木床上一放,自是一番感谢。     当晚,只有我与老汉两人在厅堂里吃着青菜蛋汤晚饭。我抬头看了看,房子里也没见其他人的影子,看来这六十来岁的粗眉老汉是独居了。老汉从陈旧的木厨柜里摸出一瓶浊白的土酿米酒,两人坐在灯光下边喝酒边畅聊了一会山里山外的见闻。几碗米酒下肚,老汉便红热着脸,聊得兴起,把筷子往桌面上重重一放,抖手指着门外说:那儿子一年到头没见个人,那短命的老伴又死得早,膝下也没个接香火的儿孙,村里那些娘们都笑话我是没人照顾,只能与狗作伴的鳏寡五保!但是,我鳏寡吗?他们哪里知道,我那老伴夜夜回门,只是白天不出来见人罢了,儿子过年有时过年也会回来!这家还没散着啊,我高兴着哩!c1();     我只当老汉是喝醉了,开始胡言乱语,这独居的老人不容易啊。看到老人开始晕头转向、漫无边际地骂咧着,我赶紧安抚一番,扶他回房休息。刚扶他睡入黑漆漆的帐中,我便发现他的床前地面上放着一个宽而长的木盒子,乍一看,还以为是开了盖的棺材!只是这盒子比棺材矮平了许多,里面铺着厚实的绵花。     我顿感惊奇,不知这木盒子作何用处。老人此时喝醉,我也不便多问,只得回房间关了木门,浏览一会白天所拍的影像,眼皮越来越重。山野清凉,我便铺开有些许土霉味的被子睡去。     睡至半夜,迷迷糊糊中感觉屋角有东西在悉悉嗦嗦地活动着,我只当是老鼠出洞觅食,便又安心睡去。不一会,门拴被扣动,吱呀的一声,门被打开一角来,月光铺洒而进,房间顿时一片淡淡惨白。我大吃一惊,从床上立刻坐起来,望向那打开的一角门缝,轻声问道:老伯,是你吗?门外一片死寂,我正要起身把门关好,却蓦然发现门角处竟不知何时站了一个人!一个在月光中黑漆漆的人影!那人慢慢地从门角处走了出来,黑衣白裤白鞋,花白的头发胡乱地扎成个髻,凸着一双浑圆而血红的眼睛怨毒地盯着我看,竟是一个修瘦的陌生老太!     二     我全身冷潮涌起,惊愕地说不出话来。也不见老太脚步走动,她就这样游移到我跟前,恨恨地说:谁叫你睡这床上了?这是我家乐哥的床铺,哪容你一个外人占位践踏?老太边说着,边用树枝一样枯瘦的手拧向我的脖颈处,我刹时窒息难忍,头上血管膨胀欲裂,四肢在床上胡乱地划动着此时,院里的两只黄狗也许是听到了什么声响,吼吠了几声,我立刻睁开眼睛,摸着脖颈,喘气不已,原来做了一场恶梦我顿感庆幸,看了看四周,我不知何时由床上睡到了床下地面上,被子像我睡前那样正整齐地叠在床尾处我记得睡时已把被子铺开拿来盖在身上,难道不是梦?我抚摸着发痛的脖子,惊疑地望向门角,恍惚间似是看见一条皮鞭般软细的尾巴一扫而消失在门角暗处房间木门却还是睡前那样门栓关得紧紧的。我惊疑一夜,不敢再睡去,只打灯在床边呆坐着,等待黎明快快归来。c2();     随着几声鸡鸣,天边终于泛出鱼肚白,不一会,金黄的太阳便在山的那边瞄出了小半边脸,村庄一片祥和,黑夜终于过去了。老汉起床,先打开了鸡笼门,然后站在院子里向我所住房间望了过来,见没什么动静,便舀水简单洗漱一番,钻进厨房里忙碌去了。可怜我这个熬了大半夜的人,黑着眼眶打开房门,在院子里舀来一盆水,把整个脸面泡进凉水中,顺便把头发也冲洗了,精神大振,头脑顿时清明起来。钻进厨房,见老汉正在土灶前烧火煮粥,我刚要开口打探昨夜梦中老太所呼的乐哥是否真有其人时,老汉这时恰好回过头来打了个招呼:早啊,还习惯吗?可曾睡好?我擦了擦湿漉漉的短发和还在隐隐作痛的脖颈,想着还是回房检查一番再问吧,可别吓着了老汉,于是我眯眼笑道:还好还好。老汉说:你稍等,这早饭马上就好。     我再次走回房间里,阳光从小窗外照进来,室内一片明亮。我细细翻看了一遍床上床下,床上除了被子和吊起来的蚊帐,床下除了一些生尘的蜘蛛网,别无其他。我再检查了几遍门栓和那个神秘的门角,门栓完好,从门外是无论如何也拉动不了那个门栓的,至于梦中那个老太站过的像有尾巴一扫而过的门角,也是泥砖紧固,墙上地下都没有一个小缝,更不用说会有洞穴了。     我也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人,受科学知识的浸染,一直是个无神鬼论者,平时听过的那些怪谈也只当是人们的无知。但昨夜的恶梦却又如此真实,老太的样子,甚至乐哥一词,我都记得如此清晰我又怎么会在睡梦中掉落地上而全无知觉呢?被子我明明拿来盖过却似纹丝不动叠好我的脖子为什么莫明其妙痛了一圈此时,我不得不起疑了,也许大自然中还真有一些东西是不能用科学解释的     早餐是咸蛋白粥,我刚坐定,老汉突然惊叫一声:别动!然后他走近细细看了一下我的脖子,问道:怎么有一个像是被人掐过的黑圈?你没事吧?我笑笑道:不碍事不碍事,就是睡相不好,昨晚还掉落床下了。老汉突然沉下脸来,认真地问道:昨晚真没什么别的事情?我迟疑了一下,皱眉说道:确是做了一个恶梦对了,想向您打探一个名字,不知你知道否。老汉盯着我,我慢慢道出了梦中那个异常清晰的名字:乐哥。     我声音不大,老汉一听,却是全身一震,缓缓放下了碗筷,一言不发呆坐着。见此情形,我吓了一跳,正手足无措,老汉似是梦中呓语道:那是我的儿子对,我那死去的儿子     我又是一惊。     neirong336();     三     我把昨夜所梦原原本本地告诉了老汉,这个秃头粗眉老汉失落了好一阵,呆坐着喃喃道:那是我老伴我就担心她会这样可我实在孤独,好不容易有个生人来借住,倍着说说话,也是极高兴的那老女人也是忒小气了。他低垂着眼,满是忧伤,像是瞬间老去,哪里还有昨日那一声喝停两只大狗的神气。我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一个完全陌生的老太竟会无缘无故地进入我的梦中,而这人在这个物质的世界里确实存在过老汉抬头,看我一脸惊愕与惘然,便在回忆中缓缓道出了事情的原由。     早些年,这屋里原是三口之家,虽不富裕,却也其乐融融。老汉与那老伴都是山里地地道道的农民,两人三十来岁才育得一子。由于育龄较高,两人再也没有第二个孩子,对这独子,两夫妇自然也就疼爱有加,把他看作生命中唯一的意义,有子便和乐,所以给独子取名乐哥。这乐哥也争气,人长得高大帅气,在两夫妇省吃俭用、上下举债的全力支持下,经十二年苦读,竟一口气考上了省城重点大学!全村顿时奋走相告,搓手抚叹,以乐哥为荣,把他看作山里飞出去的金凤凰。那时村中妇人打骂自家不听话的孩子时,都会哀叹一句:我怎么就没能生出像隔壁乐哥一样的孩子呢?老汉两夫妇看在眼里,乐在心里,就像人生的第二春仿佛要来临一样。     乐哥大二那年暑假,竟带了一个白嫩水灵、长发香逸的大姑娘回来!而且是家住省城里的同班女同学!这可不得了,山村里立刻炸开了锅,村里上到七八十岁的老人,下到二三岁的初步幼童,全都排了队挤满在老汉小小的院子里,只为有意无意地瞄那省城姑娘一眼!特别是村中三十过头尚未取妻的浪荡男人,立时后悔没有好好读书了,想不到读书竟还有这等绝大好处,而那些已经结了婚的老男人,回家看看自家枕边人,硬是悔青了肠子,一夜无眠于是,村中的妇人打骂自家那不听话的孩子时,又会加多了一句:你这土样,还不好好读书,将来怎么像邻家乐哥一样带个像样子的女人回来!刚扒完一碗饭还穿着开档裤的小孩也就从此立志要努力读书,长大要娶那样的女人。老汉两夫妇自是又乐开了花,生活熬得再苦也是值了,硬是把家里那几个老母鸡杀了,再把邻居家特意送来的几把山外红枣放下,炖成老火靓汤,叫儿子无论如何一定要留下这山外飞进来的金凤凰。那一段日子里,老汉家里天天都似摆喜宴一样。     但现实总是残酷的。许是那城里女子看见了山里清苦,心中鄙夷,暑假回去后,竟开始慢慢疏远了乐哥。乐哥千般追问,那女子只说:等我毕业后,爸妈想留我在身边,在省城里找个可以依靠的人家嫁了。言下之意已经明了,这个背后只有莽莽大山的男孩子终究不能依靠,或者说,在这个生存竞争如此激烈的社会里,这个男孩子背后除了有山,一无所依,日后难以起步腾达。乐哥无话可说,对于家乡的大山,他爱得深沉,此时却又恨得无奈。c1();     女孩最终找了一个认为可以依靠的新男友,乐哥表面通达,内心却暗流涌动,终于在一个暗夜里,心中的魔鬼释放,把女孩的新男友捅成重伤于是,悲剧便开始了。     乐哥被开除,老汉一家举重债赔款伤者,全家万劫不复。全村一片惊讶叹惜,能借钱的借钱,不能借钱的也过来安慰这悲惨的一家。老汉从此严肃沉闷,而老伴则夜夜哀叹流泪,捶胸痛惜。而乐哥从此把自己关进偏房里,日夜无声。两夫妇虽然心中滴血,但一想,伤者家最终因老汉跪地求情没有起诉,乐哥不必坐大狱,人还是自由的,是自由的便还可大有出息,这是不幸中的万幸啊!于是,老伴收起心,做着好吃的,每天过偏房来好言相慰。     某天早上,乐哥收拾好行礼,把房间收拾得整整齐齐的,平时不叠被子的他也把被子叠好了放在床尾,吊起蚊帐,把胡子刮净,一改连日来邋遢的样子,说是在家闷得慌,不如外出打工,替家里还欠下的巨大债务也好。     四     两夫妇一听,大喜,儿子终于从痛苦中走了出来,走出来便有重生的希望。儿子与其在家遭受乡邻异样的眼神,闷出心病来,不如出外打拼,重新找到人生希望。两夫妇正要出门借来路费,乐哥露出了连日来不曾有过的微笑,说道:不用了,我上个月在同学那借来的几百元,一直还没花掉哩,够我挺一阵子的了。说完提着行礼袋便迈出了家门。两夫妇确实再也借不到钱,只得将信将疑地装了一篓子鸡蛋和白米放进孩子的行礼袋里,关切无限地把孩子送到了山外车站,那个他曾经上大学的起点站。乐哥正要上车,忽然回过头来,含泪对父母说:我走了,爸妈您俩保重!我给您两老丢脸了!老汉瞬间心痛难语,老伴流着长泪,颤动着嘴唇,咽声道:儿啊在外头若是吃苦,就回来啊袋子里有米有蛋,别饿着了咱在山里养猪养鸡也能还债,家里也还能养活你不等细细叮嘱,乐哥已挥泪远去c2();     老伴牵挂儿子,每天都把乐哥的房间收拾得整整齐,然后关好门,只待远方的小儿归来。     话说这天夜里下着小雨,两夫妇沉沉睡去,老汉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见小儿全身湿漉漉地站在床边,全身上下缠着无数小蛇,鲜血淋漓地喊痛老汉一下子惊醒坐起在床边,床前除了地面有些许水渍,不见其他,也许是老伴鞋子带进来的水渍吧老汉想着,只当这梦是白天太挂念儿子的缘故,便安心睡下。不一会,老汉迷迷糊糊中感觉枕头下有些异样,睡得不舒服,便睡眼朦胧地用手去摸,好像盘有一根湿漉滑腻的东西老汉啊的一声惊叫起来,立刻下床来打着灯,老伴也吓了一跳,坐起来问作何事。老汉赶快把妻子拉下床来,找了一根木棍,轻轻把枕头翻起来一条全身通黑的五尺大蛇正盘睡在老汉的枕头下,全身腥臭。     两人俱是大惊,老汉想起梦中儿子被蛇缠绕的惨状,不由得心里发慌这蛇入屋便是不祥的预兆,需杀了转运,愿我儿在远方安然无事,老汉想着,心头虽慌得紧,依然鼓着气,找来更大的扁担,向蛇头尽力打下这蛇也不作反抗,只扭着身子抽蓄一番,便软软死去了。待得天明,两人做了一个竹夹子,把蛇尸夹吊在十字路口处,烧了黄纸完事。     两人从早上开始,心头便莫名其妙地不安起来,心慌得紧,早饭也吃得无味。待到将近中午,村中一个常在山里放牛的黑脸汉子突然跑回来,惊慌失措地喊道:不好,山里死人啦!众村民大惊,都围过来问讯,放牛汉子说:断崖谷我也是好久没去了,不想今早和邻村几个汉子刚把牛赶去,便远远闻到了一股尸臭味,我们还以为又是哪家把死猪死牛扔了,去觅一两根牛角也好。待走近,却是一个全身腐烂了的人尸!只剩黑衬衣黑布鞋还认得着。老汉一听,联想昨夜的恶梦,心中更慌了,但转念一想,我家乐哥已外出,不可能在山上啊,于是又稍作放心,要那放牛汉子带众人上山认尸汉子虽觉得晦气,却也不推辞,把村民带入断崖谷来。     待众人捂着鼻子走近一看,此人面目早已腐烂,全身肿胀流着脓水,看来已死去多日,但从那乌黑的头发来看,应该是个青年老汉看那衣裤鞋袜正与自家儿子出门那天所穿相似,立刻面如土灰,心脚冰冷,但还是不相信这是自家儿子,儿子明明已经外出打工而身边的老伴此时看到这死者装束,早已软倒哭开了,老汉正要硬着心开解老伴说这也许不是我们的儿子啊,有村民已发现了崖石上的行礼袋老汉沿着崖边小径哭爬着上到崖顶,呆呆地把行礼袋扒开,一股陈臭味散发开来,里面的衣服湿漉,白米与鸡蛋早已长出青霉原来那天他流着泪说走了,竟是这般走了死在大山的胸怀里总比死在城市的冷泥里要好老汉喃喃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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