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地无尸

作者: 华悦笑话网分类: 长篇发布时间: 2017

neirong336();     脚底的格子们以令人目眩的姿势从地面升腾上来,那些砖线更是仿佛变成了一道道激光,顺着我的脚板唰地直窜上来,将我的身体分割成数段。     由始至终,我都没能走出这片格子沼泽。     1.     我讨厌那些由格子铺成的路,方格、菱形,或者大格子套着小格子,小格子插进大格子。高跟鞋的细跟总是磕磕绊绊陷进格子砖的缝隙里,当然,我困扰的并不是这个,因为我从不穿高跟鞋。真正令我纠结的是,我无法控制自己不踩着那些格子走,每一脚都得踏进格子里,倘若踩到格子和格子之间的缝隙,那我必须退回去,重新走这一步,否则就如百爪挠心般难受。     路边邮局的霓虹灯坏掉了,鲜红色的邮句两字一闪一闪地映在铺满格子砖的人行道上,我被困住了,就像一天前死在这里的那个女人一样,确切说,是半个女人。昨天黎明时,清洁工在邮筒旁发现了几个血迹斑驳脏兮兮的大牛皮纸袋,她的左半边头、右半边胳膊、左半边腿分别被装在里面。在局里翻看现场的照片时,我甚至有点变态地想,这个凶手该不会想把尸块邮寄到某处吧?     我想趁夜到这里寻找一些破案的灵感。走上这条人行道时,心思全在案子上,现在要回去了,才发现脚下那些该死的格子,那么小,无论怎么走都会踩到砖线,垫着脚尖走了几步,终究支撑不住落下来,脚跟又踩到砖线,害得我不得不返回去重走。     我在这里,已经反反复复走了两个钟头了。     王警官!一个脆生生的声音,似曾相识。     啊,魏小姐。我不安地笑笑,强迫自己站得自然一点。此时此刻,我的脚尖和脚跟分别踩在两条砖线上,那两条线仿佛变成了两道激光,平地而起,顺着我的脚板唰地直窜上来,将我的身体整整齐齐分成三段。     我甩走脑中的幻想,保持着得体的微笑。     王警官,不舒服吗?怎么满头大汗的?魏笑掏出手帕递给我。     哦,没有,我没事。脚底的格子们以令人目眩的姿势从地面升腾上来,我咬咬嘴唇,试图转移注意力,那个冒充你写微博的人找到了吗?     没,我怀疑那是个跟踪狂,可又没有什么线索和证据。魏笑边说边扶住摇摇晃晃的我,您没事儿吧?c1();     我看了一眼地上的格子,强撑着摇摇头。但这些格子带来的惶恐令我变得软弱,甚至不惜把这种软弱袒露在一个陌生的,但目前唯一能帮我的人面前。我低声说:其实我有图形恐惧症,很害怕地上这些格子,请帮帮我,并且,保密。     魏笑善解人意地点点头,摘下围巾,脱下外套,将它们铺在地上,来,先踩着围巾,然后再踩上外套,等我把围巾拿到前面去,你再踩着围巾这样就能走出去了。     就这样,魏笑一步一弯腰,将外套和围巾轮番铺到我脚下,这才令我走出了那片格子沼泽。     临别前,魏笑十分热心地说:改天把我弟的心理医生介绍您,放心,绝对保密。     我顺口问道:你弟怎么了?     幻肢疼。半年前出了场车祸,右臂给截了,可到现在他还觉得右臂疼痛万分。您说说,一条根本不存在的胳膊怎么可能疼呢?不仅如此,有时候他还故意打碎杯子,非说是那只右臂打碎的。     真是奇怪的病。我心不在焉地应着,转头望着身后的邮局。夜幕下,邮局顶端那残缺的霓虹显得特别刺眼,局字的尸字旁坏掉了,只能隐约在暗夜里看到个轮廓。     尸没了。     或者,尸落到地上了,装进了牛皮纸袋里     2.     魏笑以前是个话剧演员,现在改拍电影了,谈不上红,但多少有点知名度。三个月前,她来分局报案说,有个人冒充她在网络上开了个微博,并以她的名义每天更新,更新的内容都是关于她的生活琐事,甚至包括一些比较私密的事情,她怀疑有人跟踪她。她的案子是我负责的。c2();     大抵是因为有了共同的秘密吧,经过昨天的事,我和魏笑的似乎变成了朋友。对于我患有图形恐惧症的事,她表现出非同寻常的热情,还自作主张替我约了她之前提到过的心理医生。     但我现在并没有时间理会这些。(鬼大爷:http://www.guidaye.com/转载请保留!)     邮局分尸案有了进展,死者身份虽未证实,但验尸报告出来了,凶手切割尸体的手法看似粗糙而无规则,但从下刀的位置和角度来看,应该是对人体结构有所了解。其实分尸是个力气活,并不像电影和小说中描述的那么简单。如果对人体构造一无所知,把握不好切割的位置和角度,就会切到筋骨,这样尸体就不容易断开。因此,在以前的案件中,凶手在分尸时,常常会粗暴地弄断被害人的骨头。但是,这次的凶手很温柔,虽然刀法笨拙,但每一刀都绕开了难切的部位。从这一点,可以初步判断凶手可能是医护人员。当然,眼下最重要的,还是确定被害人身份,找到尸体的其它部分。     傍晚从局里出来时,魏笑微笑着站在门口,见到我,就像见到失散多年的姐妹一样,连蹦带跳地冲我挥手,难道演员们的肢体语言都这么夸张吗?     她拉过我,挽住胳膊,笑着说:走,我都跟李医生约好啦!     嘘,你小声点。我四下看看,生怕被同事听见,我不是说我最近很忙没时间么?     她吐吐舌头,附在我耳边说:万一你追缉凶手的时候,那家伙跑进一个铺满格子地砖的广场,你怎么办?走啦!李医生很难约的!     我有些不情愿地上了她的车。汽车发动的时候,警局门口的霓虹突然亮了,****公安分局的局字坏了,变成了分尸。     我赫然想起抛尸地点附近邮局那个坏掉的霓虹灯,是巧合吗?还是凶手在通过霓虹暗示抛尸地点?霓虹缺掉尸的地方,就有尸体如果是这样,凶手又为什么大费周折做这些文章呢?要知道破坏霓虹也挺费劲的。     啊!到了!魏笑指了指路旁高耸的写字楼,李医生的诊所就在19楼。     就像市中心的每一座大厦一样,这座写字楼也被五颜六色的霓虹装点得俗气不堪,入驻在里面的商家争先恐后地闪出自己的招牌:日本料理、****服务中心,等等。     美盛堂SPA馆,三云看到这个招牌时,我愣了愣,三云?哦,不!是三层,层字的尸没了!     走啊!魏笑拽着我的胳膊,催促道。     我有重要的事,先不去了!我甩开魏笑,奔向那坏掉的霓虹附近。     neirong336();     3.     在美盛堂SPA馆,三云的下面,有一个地下停车场,停车场的角落里有一辆堆满灰尘的黑色桑塔纳,桑塔纳的车底,有三个散发着腐臭味道的牛皮纸袋,死者的右半边头、左臂、左腿找到了!截至现在,只有死者的躯干下落不明。     目前可以肯定的是,凶手不知出于什么原因,确实在利用霓虹灯来暗示抛尸地点,而且可以确定,抛尸时间是三天前,也就是5月23日,因为这一天,邮局和停车场的监控系统都出现干扰,采集到的监控录像全部模糊不清,无法分辨。     根据这一重要线索,我和同事们查询了城市监控系统的维修记录,很快便发现,城西游乐场的监控也在23号出现问题,而且,游乐场鬼屋的霓虹灯也坏了,变成了鬼至。很快,我们便在鬼屋那些橡胶质的残肢断臂中间,发现了真正的尸块。     死者的尸体拼凑完毕后,身份也跟着浮出水面。     死者叫卢姗姗,23岁,单身,独居,无业。经过仔细排查,她的亲友、房东以及所有与之有关联的人,几乎都排除了嫌疑。唯一可疑的,就是她邻居口中那个看起来很有派头的男人,卢姗姗的公寓管理员也说,她最近好像跟一个有钱的男人关系暧昧。但那个男人到底是谁,目前并没有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邮局分尸案的搜查工作进行得如火如荼,而我也由于在搜寻尸体一事上立了大功,得到了领导的褒奖,无论这个案子最终破没破,升调应该是没问题了。     但,魏笑终究还是出卖了我她在微博上公布了我有图形恐惧症的秘密。当然,她信誓旦旦地说那个微博是某个跟踪狂冒充她注册的,那条微博自然也不是她发的。c1();     结果,别说升调了,连我的饭碗都岌岌可危。领导将我从这个案子中撤了出来,令我拿到医生的康复证明之后,才能继续回局里工作。图形恐惧症又不是感冒发烧,更不是吃几片药就能治好的,难道我的警察梦就这样被一条微博断送了吗?     看来,我真的应该去见见李医生了。     4.     李医生和我想象中一样,瘦高、白净,戴着黑框眼镜,笑容亲切,语气温和。他的诊疗过程也和我想象中一样,做做测试,画画图画,问问问题,诸如此类。其实我之所以明确知道自己患有图形恐惧症,就是因为早在李医生之前,我就已经看过无数心理医生了,没用!     您别费劲了。李医生一直在喋喋不休地长篇大论,言语间不断跳出一些不知所谓的专业术语,听得我心烦意乱,您只需要给我出个康复证明就行了,要多少钱,您开个价!     李医生愣了愣,一脸认真地说:这可不行。听魏然的姐姐说,您可是人民警察,这样的心理疾病如果不及时治疗,可能会威胁到您的人身安全。     魏然的姐姐?我一时没反应过来。     魏笑啊!李医生说。     哦,我想起来了,她弟弟患有幻肢疼。c2();     李医生点点头:没错。因为不能接受失去右臂的现实,总觉得那只手臂还在,总觉得自己还能重新回到赛车场,那只已经不存在的手臂,才会疼得如此肝肠寸断吧。     魏然是个赛车手?不知为什么,我总觉得有点怪怪的,可又想不出怪在哪里。或许,从魏笑相识以后,关于她的一切,都有点怪吧。     绝对专业级水准的业余赛车手!李医生说到这里时,显得神采飞扬,仿若变了一个人,当年魏然还代表我们学校去参加比赛呢,结果赢了大奖回来却挨了训,因为那个所谓的校队,是他自己私自折腾的,哪有医科大学组织赛车队的啊!     魏然是学什么的?(鬼大爷:http://www.guidaye.com/转载请保留!)     外科。     果然!天助我!     那么,我按捺住心中的兴奋,问道,有幻肢疼的病人,会不会因为无法接受断肢的现实,而做出一些非同寻常的事?这么说吧,病人觉得疼痛,是因为只要痛感存在,就能证明那部分肢体是存在的。那么,为了证明那失去的肢体是存在的,病人还会不会有一些别的反应?     李医生说:嗯,有一些严重病人可能会做出极端的事情来,比如故意伤害别人来证明缺失的肢体的存在。     魏然一定有问题,一定!就像魏笑无意中说的那样,他为了证明右臂依然存在,故意打碎杯子,那么为了证明右臂的存在,也可能去杀人的吧?那是那只右臂干的,他应该是这么想的。因为学过医,才懂得如何更省力地分尸,又因为只有一只手臂,分尸的时候比较吃力,所以那些尸块的分割手法看起来才有几分笨拙。     虽然这一切都是我的猜测,但猜测也是一种破案方向,有方向,就有动力。     只要我再在这个案子上有所表现,哪怕是私自行动,也一定会重新得到领导的重用!     ...

如果觉得我的文章对您有用,请随意打赏。您的支持将鼓励我继续创作!